狗蛋去哪里了

那是一个冰雪交加、寒冷刺骨的晚上，大地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，原本崎岖的地形变得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片洁白的茫茫世界。冰川如同一道巨大的银色巨龙，蜿蜒在山谷之间，散发着逼人的寒气。冰棱从岩石上垂下，长短不一，如同利剑一般，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冷的光芒。李平沿着狼的脚印一直走了十多里地，脚印在一处山岩上有一口洞穴消失了，这处洞穴是被浑水吹出来的，宽60公分高1米左右，洞口的雪已经融化，掏出匕首李平就钻了进去，钻进去这才发现无法转身，李平的双眼通红，身着皮袄（一种用羊皮自己缝制的衣服，保暖效果很好）爬行了十多米洞开始变大，勉强可以弓着腰前行，在前方母狼和狼崽们正安详的睡着，匍匐到母狼跟前，母狼早已察觉动静并没有做出剧烈反应，直到和李平对上了双眼，母狼直接冲李平扑了过来，空间实在太小了李平一个躲闪头撞到洞壁上面，火辣辣的刺痛从肩膀传来，狼一口咬到李平肩膀上，由于皮袄的加持并没有那么惨烈，李平拉起匕首一顿乱捅，知道肩膀开始刺痛，确信狼松口了才放缓了速度，母狼终于倒了下去，小狼崽在相互嬉戏着，我抓你的尾巴你抓我的尾巴，根本把母狼没当回事。

洞里一片血肉模糊，小狼甜食着地上的血液，嬉戏着。

”一只，两只，三只，四只“

李平数了一下，并没有见到铁蛋的身影，连一件衣角也没有留下，李平大口大口喘着气，他刚才精神极度的紧张，这会又是那么的平静，躺在血泊里半晌没有缓过来。

失去母亲的狼将来也会和自己一样的可怜，放过这几个孩子吧，其实人本就是动物，只是每天和人在一起把自己是动物的事实给忘了。

李平双手搀扶着自己的身体在里面掉了一个头，手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，圆圆的，有拇指大小，上面好像还栓有绳子，他心突然咯噔一下，这不就是狗蛋的铃铛吗？即使是狗蛋的铃铛也不能是那四个小家伙干的，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一定是干了什么，有一个老人满头白发出现在他的面前，平和的对李平说“年轻人不要做傻事，你知道你的父母为啥会把你抛弃吗？”

”为什么？我的父母到底是谁？“李平大怒

”你的服务是谁并不重要，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“

”人怎么可以没有父母呢？“

李平沉思片刻决定放过那几个小狼崽，缓缓的从洞里爬出来，每个人心中住着一位老人，他在你遇到难以决策的时候就会出现，他总是那么的从容淡定，就像一个搅屎棍一般，总会让你选择你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，还时常揭露你的伤疤，就像是给苹果上涂了芥末，有时候李平真想把这个老头解决了，关于他的名字住址都是一无所知。

噗呲，噗呲，有一段隐隐的声音越来越响，越来越近。

李平停下了落动，安静的听着，”这不是狼崽的声音，这声音有夹渣着踩雪的声音，不好，“

他加快了步伐，心想”这个洞太小了，在这里遇到啥怪物连头也回不了，就交代了。“

那有那么多的如果。

两只红红的大眼珠子，就像黑洞上面挂了一圈的红辣椒，通红通红的辣椒，鼻子一阵酸楚，紧接着是火辣辣的，腥臊味，羊皮泡在水里发臭的味道，在快要到洞口时又一只狼和李平撞了个脸贴脸，狼被撞的蒙头转向，以为走错家门的狼有点慌，准备掉头。

也就是这一撞，李平又一次拿刀乱捅，正好捅在狼的要害处，这只比里面那只狼大了一圈，天太黑只看到黑突突的一团堵住洞口，李平彻底发疯了，黑暗，恐惧，愤怒，绝望，饥饿，他开始往后退，这是他唯一的出路，也是他唯一死路。

那个白发老者又出现了，不能给李平带来任何的帮助，在关键时刻总会出来打扰自己，李平拿刀向老头刺去，老头并没有闪躲，安静又祥和的对李平说道：”你看看那只狼是不是死了，他好像不动了”

是的，洞口依旧那么黑暗，能够吞噬世间万物，是那么的安静。

“他是真的死了吗？真的好像不动了？”李平问

老头许久没有说话

”你是谁？你为啥帮我“李平又问

老头还是没有说话

”娘的，这畜生真的被捅死了，生命这么脆弱，就这还要吃人？“自语道

”老头，你说是不是我运气太好了“

”老头，老头，——“

老头再也没说话

李平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，退到洞里将四个小狼崽全部报销，枕着狼崽枕头沉沉的睡了。

外面北风夹渣着雪花，飘落在光秃秃的山谷里，三姑娘在家里哭的和泪人一般无二，炕上坐着三人，张爱英—-李平母亲，王簸箕—-李桂花的母亲，地上摆着一个长条桌上面摆放着香炉，香炉里有未燃尽的香，香炉后面是一个画像，手工绘制的人物肖像，看书去有些年头了颜色发黄发黑，桌子两边是一对带靠背的椅子，桌椅上有一层厚厚的包浆，椅子上坐着李先贵，王德章二人。

李先贵从大衣下面掏出一个布袋子，是用牛皮做的袋子，装烟丝用的。打开包浆厚厚的袋口，熟练的拿出烟锅，填上慢慢的将烟丝锅，用大拇指按压几下，从香炉旁边拿过一盒火柴，轻轻的打开盒子，取出一根火柴，有条不紊的说到”三姑娘，咱再生一个，你妈生了九个女儿“

他划燃了火柴

说到”最后才生出一个儿子“

火柴快要燃尽了，他把烟嘴含到嘴里，“唏—–嘘，”

火柴上最后的一席火焰钻进烟锅里，烧的烟丝里面的茴香”哔哔“作响。

”亲家，飞娃今年出去干副业了吗？“王德章问

“唏—–嘘，”

“唏—–嘘，”

烟丝红了一下，又红了一下，熟练的将烟锅在长条桌上磕着，先贵说到”是的，就那么一个男人都二十多了不讨个媳妇，还不务正业，哎“

说着又点了一锅

”这娃可怜的，哭的死去或来的，要不给看看。“李先贵说

”人吗—–“王德章哽咽了

先贵是村子里的村长，年轻时看过几本黄历，能识得上面的文字，是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每次都能将三国讲的栩栩如生，要是让他把三国讲完，估计没有十头八年的也听不到最后一集。几人聊到半夜不见李儿回来就各自回去睡了，只有三姑娘整夜的胡思乱想，连续两天的熬夜早已将精神拖垮，无助的看着窗子，期盼着有好的转机。

时代就如同一个大火炉，能将所有的东西烧成灰烬，包括李先贵那个烟锅。

第三天晚上李平回来了，红彤彤的羊皮袄破烂不堪，红红的眼珠像是着了魔一样。

三姑娘撇了一眼李儿，没有说话。

”没找到“李平说道

长条桌中间摆放着带花点的馒头，一个碟子里面放着六个，摆成塔状两边各一个，中间放着一踏厚厚的黄色纸张，后面是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凳子，凳子的四个角磨得很圆融，四条腿充满了厚厚的包浆，侧面放着一把木头做的剑，李先贵坐在一旁鼓捣着烟袋，看到李平的样子什么话也没有说，空气像凝固了一般，连呼吸都听的那么真切。

”吉时到“一个身着长衫的老头喊道，他左手拉着一把马尾巴毛做的拂尘，右手拿着一个铃铛，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念念有词，大意是”子丑年寅卯月子丑时，吾之爱犬狗蛋，殇于三岁。吾等大悲，涕零而作此文。狗蛋者，性灵且忠，萌态可掬。初至吾家，憨态蹒跚，为阖家之欢。每见吾归，必奔跃相迎，其情切切。虽为犬类，然伴吾三载，如至亲也。朝迎晨曦，暮送夕照，嬉于庭院，眠于舍角，其影常随吾侧。

 今竟夭亡，如梁柱倾颓，吾心痛甚。想其娇容，再不得见；忆其欢闹，徒留悲声。愿汝魂归乐土，无病无痛，永享安宁。尚飨！呜呼！——-“李平跪在地上静静的听着这些知乎者也的文章。

念罢不多时，两位老者纵身一跃，举起用红布包着的小凳子，在长条桌前上钻下调，小凳子在半空时而高举，时而跌落，时而颤抖，时而摇动，上面的小铃铛，叮叮铛铛作响，所有人跪在院子里，小板凳仿佛能听懂人话一般，但凡是它开心就会在长条桌上写下几个字，他要是不开心就摇头晃脑，搞得铃铛叮铛作响。

“老人家，狗蛋还能找回来吗？”李平哽咽的问         1

小板凳不停的摇晃着，叮叮铛铛铛，此刻全世界似乎只有铃铛的声音，李平又问”是找不回来了吗？“

小板凳突然在长条桌上面狠狠的砸着，似乎想告诉所有的人，“你说的对”

突然小板凳高高举起，啪的一声摔在长条桌上，李先贵忙解释道”老人家休息了。“

众人才开始议论起来，院子里架起了一个小火炉，上面是用饮料罐做的灶具，里面是水煮的茶树叶子，咕咚的响着，然后将茶水倒给年长的人喝着，说着一些互相感谢和安慰的话，你一句他一句的寒暄着。

这个地方的人喜欢喝茶，不是我们通常讲的茶，是一种茶树枝条和树叶混合的东西，有条件的会加入一些桂圆，红枣之类的做辅料，也有加盐巴，牛奶，羊奶，杏仁，葡萄干，之类的，将提前炒磨好的炒面放进嘴里，吸一口滚烫的茶水，据说可以洗去一天的烦恼。尤其是每天早上的五六点，家家户户的屋檐前会飘过一缕缕青烟，一种用茶叶罐卷的炉子，里面放上两三根树枝就能把茶水烧开。

众人散的差不多了，突然凳子上坐的一个年轻人躺倒在地，一会像被弹簧弹了一下，直直的站了起来，嘴里念叨着之乎者也的话，说着就扒光了衣服，拿起火炉上烧的通红的铁钳，用自己舌头舔着，他的两只眼珠子好像换成了两个白色的鹅卵石，看不到一点黑的，扔掉手里的铁钳，纵身跳到了一米三四搞得长条桌上，不停的念叨。

先贵用烟锅戳了一下李平“抓紧去”

李平跪在桌前问道“老人家，三姑娘她一直昏迷不醒，你看看是怎么了？”

光着膀子的年轻人喝了一口热茶，噗，噗，噗像喷泉一样洒在李平身上，示意李平去给三姑娘做准备，李平这几日折腾的已经不成模样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，之间那人眼珠子一转，一把拉过被子就盖住了三姑娘，王德章悄悄的将事先准备好的五谷，酒，碗，箩，红包拿了过来，那人抓起一把米就撒了出去，紧接着喝满满一口酒，拿起燃着的蜡烛对着被子就喷了过去，酒带着蓝色的火焰好像一条巨龙在喷火，火光把整个屋子照的通亮，他那黝黑的皮肤在火光照射下泛着蓝光。两个白色的眼珠里映射出两道火光，一瞬间又熄灭了。

火焰掉落到炕上，李平急忙用手按灭。连续喷了三下那人像发了疯一般跑到园子里，上窜下跳，在墙的角落里，屋檐下，到处翻找着，时不时还点上一张黄色的纸，时不时的贴上一张写了字的黄纸，这种写了字的纸叫做福，不同法力的人写出来价格不一样，功效也不一样。

要是李平能够搞到这个东西，在狼窝里就该为自己贴几张，也不至于把自己吓得够呛。光膀子的年轻人突然跑回来拿起木剑和碗又一次冲了出去，王德章和李平也跟了出去。

只见那光膀年轻人在雪地里滚来滚去的好像和人在打斗，桃木剑在手里挥舞着，夜幕笼罩着茫茫雪地，寒风如刀割般刮过，卷起阵阵雪雾。剑柄上的红布带在雪光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他身形如松，双脚稳稳扎根于雪地，每一丝肌肉都紧绷着，蓄势待发，双眸犹如深邃的寒潭，隐藏着无尽的杀意。他的身影如黑色闪电般向前突进，脚下的雪花被他的力量掀起，向四周飞溅。他拔剑而出，剑身寒光一闪，直刺过去。这一剑快如疾风，凌厉无比，剑尖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。一时间，雪地上剑光大作，雪花被剑气激荡得四处飞舞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涡。只听得见剑与剑的碰撞声、呼啸的风声以及他们沉重的呼吸声，每一次攻击与防御都关乎生死。

他双脚猛地一跺雪地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，迎向那黑色光幕。在半空中，他的剑绽放出耀眼的银光，如同烈日破开乌云。

王德章急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碗，啪啪啪，连续摔碎了俩个碗，终于在第三个碗扣下去的一瞬间，他收回了木剑，将一枚福贴在碗的上面，拿起笸箩径直朝着大门走去，这里的家家户户大门上都有盯着一枚钉子，似乎是为了挂东西准备的，挂上簸箩关上大门，并告诉李平一周之内不许外人出入大门，不然法事无效。